奇科·达席尔瓦与 1940 年代的塞阿拉艺术

1940 年代的福塔莱萨:四月沙龙、SCAP、Antônio Bandeira、Aldemir Martins,以及学院之外的奇科·达席尔瓦在塞阿拉艺术中的位置。

1943 年让-皮埃尔·沙布洛(Jean-Pierre Chabloz)来到福塔莱萨时,按 1940 年的人口普查,这座城市约有 18 万人,还有一个已经组织了两年的艺术圈。画家兼批评家 Estrigas 把这十年称作“革新期”(Fase Renovadora),1983 年他以此为题出了一本书。奇科·达席尔瓦不在其中。他在普拉亚福莫萨渔民的墙上用木炭和砖块作画,见《普拉亚福莫萨的壁画》,并不认识在城中心聚会的画家们。可他的作品正是在这一代人的群展里露面的,尽管他没进过他们的任何一所学校。

1941 至 1944 年的沙龙

Estrigas 在《A saga do pintor Francisco Domingos da Silva》(1988)里写道,1930 年代末的福塔莱萨有一些好画家,其中几位在国外也有名声,如 Raimundo Cela 和 Vicente Leite,还有刚冒头的年轻一代。缺的是有组织的运动,按他的说法,把运动推起来的是 Mário Baratta。1941 年,Centro Cultural de Belas Artes(美术文化中心,CCBA)成立,是塞阿拉第一个造型艺术团体。这群人画人体写生,早晚出门写生城市(去处之一是 Poço da Draga,也就是普拉亚福莫萨的另一个名字),也办展览。第一届 Salão Cearense de Pintura(塞阿拉绘画沙龙)1941 年 9 月在 Palácio do Comércio 开幕;第二届在 1942 年,第三届在 1944 年,这是第一届设奖的沙龙:Antônio Bandeira 拿了绘画奖,Baratta 第二,João Maria Siqueira 获素描奖。

1943 年 4 月,在第二届与第三届之间,州学生联合会办起了第一届四月沙龙(Salão de Abril)。参展的有九人,其中有展览里代表学院派的 Raimundo Cela,有 Bandeira、Baratta、Aldemir Martins、Siqueira,还有一个新来的人:沙布洛,他是那个招募工人去亚马孙采橡胶的机构的绘图员。社会学家 Gerciane Oliveira(2023)记载,报纸把 Bandeira 的水彩《Miséria e oração》和《Casebres entre árvores》比作梵高。

1944 年 8 月 27 日,CCBA 让位于 Sociedade Cearense de Artes Plásticas(塞阿拉造型艺术协会,SCAP),有章程、画室、图书室和课程。Oliveira 列出的首批会员里既有中心的老人,也有新名字:Barrica(Clidenor Capibaribe)、Bandeira、Aldemir、Sérvulo Esmeraldo、来自米纳斯吉拉斯的 Inimá de Paula、Zenon Barreto、Barboza Leite、Baratta,还有沙布洛本人。从 1946 年起,SCAP 接手四月沙龙,一直办到 1958 年。

沙布洛进了这个圈子

沙布洛很快就融了进去。Estrigas 讲,Barrica 碰见他在郊区写生,把他领回家喝咖啡;Baratta 则是在街当中撞见他在画画。政治学者 David Silberstein 1977 年研究过这桩事,他注意到沙布洛自己的画始终守着学院训练,尽管他鼓励那些画法不同的人。有一种说法是,他正是通过这个圈子听说了普拉亚福莫萨的墙;他与奇科的相遇以及后来的事,见《让-皮埃尔·沙布洛发现奇科·达席尔瓦》。

圈子之外,沙龙之内

奇科从没进过 SCAP。Estrigas 写道,他“只跟沙布洛合得来”,同其他艺术家没有往来。Roberto Galvão 在《Chico da Silva e a Escola do Pirambu》里补充说,Bandeira、Aldemir 和 Siqueira 都很喜欢这些水粉,公众却不理会,唯一的买主仍是沙布洛。Clã 文学团体的作家 Artur Eduardo Benevides 向 Galvão 回忆沙布洛家里的情形:“沙布洛夸他是个很好的原始派画家。”来客听着夸奖,照样不把这位画家当回事。

Galvão 把奇科的第一次展出定在 1944 年,即第三届塞阿拉绘画沙龙,Bandeira 正是在这届拿了绘画奖。那些水粉是沙布洛送去的。评论这届沙龙的报纸几乎没提到它们,画家 Barboza Leite 多年后才在《Esquema da pintura no Ceará》(1949)一书中写到。

1988 年 Estrigas 回头看,认为这段距离保护了这位画家。艺术家们从没去找这个“印第安人”,把他拉进团体;他写道,这也许是天意,因为他本可能失去“原初的纯粹”。在 Oliveira 看来,这段距离也是沙布洛的选择:他不愿把一个他视为天然自发的画家放进一个以训练为宗旨的协会。

一名戴帽子的男子背对镜头蹲着,在土墙上画一只长尾大鸟,眼睛很大,羽毛呈扇形展开。黑白照片。
在纸和水粉之前,他的作品是这样的:一只长尾大鸟,画在棚屋的泥墙上。 摄影者不详。

里约,1945:Askanasy 画廊里的五个塞阿拉人

1945 年,沙布洛和 Bandeira、Inimá de Paula 去里约,在 Askanasy 画廊办展。图录上有五个名字:这三位,加上 Raimundo Feitosa 和 Francisco Silva。其中两人没进过任何学校。按 Baratta 的说法,Feitosa“没有艺术修养”,用的是工业用的瓷漆;另一个就是奇科。批评家 Rubem Navarra 在序言里把奇科当作“展览的某种荣誉嘉宾”(据 Oliveira 的转录),还写道,在巴西艺术里,只有十年前的 Cícero Dias 给过他如此强烈的抒情天真之感。其余的评论反响,见《朴素、稚拙、原住民》。

Baratta 1945 年 7 月 1 日发表在《O Estado》上的文章,也因为它对这一代人的描述而值得一读。他为团体的纲领辩护:五年多来,他们通过观察自然来寻求“摆脱学院”;他预言会有一个东北部的绘画流派,就像东北部已经有了 José Lins do Rego、Rachel de Queiroz 和 Graciliano Ramos 的文学。接着他接受了 Navarra 的一个警告:外省任由自己的人才枯萎,或者任由他们出走。他又补了一句:艺术家也没法“在外省活下去,饿着肚子,没有买他作品的公众”。

离开的人

后来的事正是如此。Bandeira 和 Aldemir 在同一年离开塞阿拉,去了巴西南部和国外生活。Silberstein 写道,塞阿拉的现代主义很快失去了力量,SCAP 虽然撑到 1958 年,批评的锐气已经消退。他把这一代人看成两极:一边是 Bandeira 和 Aldemir,找到了门路走上“移民之路”;另一边是奇科,没有这种可能,只能走“一条向内的路”。

对奇科来说,这条路以一段很长的停顿开始。沙布洛当过 1948 年四月沙龙的评委,同年回了欧洲;据 Galvão,他走后奇科十多年没有作画,SCAP 的沙龙里也从未出现他的作品。1959 年沙布洛回来时,Estrigas 这样描述他看到的城市:“SCAP 已经不存在了,艺术家们四散各处。”大学的美术馆 MAUC 接替了协会的位置,奇科也是在那里重新拿起画笔。

João Cunha 收藏中的《Peixes》(鱼),约 1966 年的纸上水粉,属于他重拾画笔的那个十年:一条张着嘴的大鱼横贯整张纸,鱼身由一道道弯曲的短线条带构成,背上竖着一排尖刺,两旁各有一条小鱼。

一条扇尾大鱼朝向左方,两侧各有一条小鱼,背景是带排线的赭色。三鱼,奇科·达席尔瓦,约1966,纸本水粉。
三鱼 (约1966), 奇科·达席尔瓦

一幅奇科,一幅 Bandeira,一幅 Aldemir

到了 1960 年代,这一代人的名字又交汇了一次,这回是在市场上。Oliveira 写道,在美术馆待过一段之后,奇科的一幅画在福塔莱萨上流圈子里变得和 Bandeira 或 Aldemir 的画一样抢手。Aldemir 写过一篇关于他的文字,Galvão 和 2001 年的画册都有转载,回忆墙上画的一只火鸡(“红砖、白砖和木炭画成了那只火鸡”),结尾说:“我相信并断言,他是一位大画家。”公众心目中与奇科连在一起的斗鸡母题,是按订单进入皮兰布画室的:买家要像 Aldemir 那样的公鸡,伊万·德阿西斯便照着一本学生练习簿封面上的公鸡改画出来(Galvão,2005)。

收藏中的《Galos de Briga》(斗鸡,1983),布面丙烯,两只鸡冠竖起的公鸡在黑底上相对而立,鸡身布满紫、红、白三色的细密排线。

两只公鸡相对而立,鸡冠竖起,羽毛纷扬,背景为黑色。斗鸡,奇科·达席尔瓦,1983,布面丙烯。
斗鸡 (1983), 奇科·达席尔瓦

1972 年,奇科对记者 Luiz Ernesto Kawall 拿自己和那两位比了比:“我想我是巴西画得最多的画家,比 Aldemir 和 Bandeira 还多。”在桑托斯《A Tribuna》的同一版上,画家 Hélio Rola 描述的塞阿拉只有五家画廊、市场很小,他说“这里的好艺术家都移居外地”,举的例子就是 Aldemir 和 Bandeira。十一年后,1983 年的拍卖显出了三人之间的差距:按 Oliveira(2019)的统计,Bandeira 的一幅油画拍出 110 万克鲁塞罗,Aldemir 的一幅 160 万,而奇科同样技法的一幅画只有 2 万。

《A Tribuna》桑托斯,1972 年 10 月 22 日,第 4 版。撰文:Luiz Ernesto(Machado Kawall)
黑白报纸版面:标题《No Ceará, a glória e a dor do primitivo Chico da Silva》,一张两名男子在户外相互致意的大照片,一张官方会面的小照片,以及四栏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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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整版人物特写:《No Ceará, a glória e a dor do primitivo Chico da Silva》(在塞阿拉,原生画家奇科·达席尔瓦的荣光与苦痛)。大照片的图说写道:「Em 72, na Praia do Pirambu, Chico recebe o jornalista com seus óculos de turista, dentes de ouro e roupa de linho tropical」(72 年,在皮兰布海滩,奇科戴着游客墨镜、亮着金牙、穿着热带亚麻装迎接记者);小照片记录了 1970 年与买过他画作的圣保罗州长罗伯托·索德雷的会面。 《A Tribuna》,桑托斯,1972 年 10 月 22 日,第 4 版。撰文:Luiz Ernesto(Machado Kawall)。 巴西国家图书馆数字报刊库。

后来的四月沙龙

四月沙龙比 SCAP 活得长,至今仍在举办。在 Estrigas 1988 年公布的群展清单里,奇科的名字出现在 1970 年第二十届,展出的是藏家出借的作品;出现在 1977 年第二十七届,那一年老师和弟子们当众绘制了大幅画板《Homens Trabalhando》(见皮兰布画派);还有 1978 年的一个特展厅。1986 年,第三十六届四月沙龙的画册向奇科和沙布洛致敬。

奇科 1985 年 12 月 6 日去世。遗体停放在 Casa de Cultura Raimundo Cela,报纸采访了城里的画家们。参加过 SCAP 早期活动的 Sérvulo Esmeraldo 说,这些作品装不进“天真”这个词:“原始主义,是的,他有一种很强的编故事的能力。”他的作品可在收藏的作品中看到,完整的生平见生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