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拉亚福莫萨的壁画
鱼、飞鸟与幽灵船:1940 年代初,奇科·达席尔瓦(Chico da Silva)用木炭、碎砖和捣碎的树叶,画在塞阿拉州福塔莱萨普拉亚福莫萨渔民棚屋的白灰墙上。这批无一留存的壁画早于水粉与纸张,也早于皮兰布画派,已经列出他此后四十年反复描绘的绘画母题。
普拉亚福莫萨曾是塞阿拉州首府福塔莱萨市中心一片小海滩,就在 Passeio Público 公园脚下。Estrigas 在《A saga do pintor Francisco Domingos da Silva》(1988)中记下它的别名:Praia do Gasômetro 和 Poço da Draga。1940 年代初,几户渔民人家住在那里的白灰墙屋里;就在那些白墙上,不断出现大幅的画:鱼、飞鸟、船。它们是奇科·达席尔瓦(Chico da Silva)已知最早的作品。没有一件留存下来。
刷墙匠的另一些墙
Roberto Galvão 在《Chico da Silva e a Escola do Pirambu》中把起点定在 1937 年:那时奇科靠刷墙谋生,偶尔会在刚上过石灰的墙面画满自己想出来的动物。他本人也重复过这个年份:“Em 1937 eu era pintor de paredes e de muros”(1937 年我是刷墙壁和围墙的漆匠),这是他对画家 Heloísa Juaçaba 问卷的回答,由 Estrigas 转录。1972 年,他向《Jornal do Comércio》描述过那样一个清晨:五点出门,靠着一面新刷白的墙,画了一则亚马孙传说:一只很大的鸟、一只树懒、一只秃鹫、一条蛇。1975 年杂志《Vida das Artes》问他为什么在墙上作画,他的全部回答是“Fazia bem à vista”:看着养眼。
年表有对不上的地方。Galvão 说他 1937 年已在墙上作画;Estrigas 则把全家迁到福塔莱萨的时间放在 1940 年前后,此前他们在塞阿拉内地的基沙达(Quixadá)住过多年。他的出生年份之争另有一篇文章细说,见《阿尔托特茹的卡博克洛》。至于地点,Estrigas 说得斩钉截铁:这些画在普拉亚福莫萨,奇科从他居住的皮兰布区沿海边步行到这里;把它们说成在皮兰布,是报刊多年沿袭的错误。他还记下别的画家如何撞见这些墙:Aldemir Martins 回忆,他和 Antonio Bandeira 去 Passeio Público 下方游泳的路上,看见旧煤气厂附近一面墙上有木炭和碎砖画的画;后来正是这两人把沙布洛(Jean-Pierre Chabloz)引向了它们。
木炭、碎砖与树叶
那时没有颜料。Galvão 描述渔民棚屋的白灰墙上有大幅的彩色图画,用的是木炭、临时充当的粉笔,以及把树叶在石灰上摩擦得来的植物色。1973 年,奇科向《Jornal da Imaculada》报出材料清单:木炭、绿叶、白砖和红砖。砖块和瓦片的碎片出红色,捣碎的树叶出绿色,木炭出黑与灰。墙面提供底子;经过刮擦和揉搓,它也提供了大部分色彩。1943 年在这些画前驻足的瑞士画家沙布洛后来写道,奇科就在海滩上做了一次小小的演示,令人信服地向他证明了这套办法。
上画布之前的母题
那些墙上画了什么,如今主要通过沙布洛得知。在画册《Chico da Silva vê Chabloz vê Chico da Silva》转载的回忆里,他记得那些用木炭或粉笔大笔勾出的画:线条优雅的大鸟、有几分怪异的鱼、幽灵船的奇特显形。他写道,吸引他的是它们的独创、明显古拙的风格和诗意的唤起力。邻居们只给了他一句传闻:一个卡博克洛,闲来在墙上涂画,然后不留地址地消失。朴素艺术、巴西民间艺术这些标签是后来的事;海滩上当时只有画。
1943 年的这份清单,读起来像奇科此后四十年要画的东西的目录:鱼、飞鸟、船,还有后来被称为皮兰布画派的群体在 1960 年代反复繁衍的兽谱。《Rinha de Galos》(斗鸡,1969)是 João Cunha 收藏中的一幅水粉,是那套母题在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的样子:墙上的大鸟如今彼此相斗。在 MIS-CE 2024 年展览的图录里,教育工作者 Alisson Freitas 借父亲的记忆读解奇科 1969 年的一幅斗鸡:皮兰布的男孩们当年就这样斗自家的公鸡。

从石灰到水粉
这些画的作者几个月后才露面。Estrigas 记载,奇科躲着那个四处打听他的外国人,怕因乱画别人的墙受罚;在 Galvão 的叙述里,出乎奇科意料,沙布洛既不是墙的主人,也无意追究。这次相遇及其后续,见《沙布洛与发现》。这里要紧的是载体之变:沙布洛送来水粉和纸,奇科离开墙壁,转向一种便携、色域宽得多的形式。Estrigas 把这次转变浓缩成一句话:纸一到,他的画就去了墙去不了的地方。
对这桩交换,沙布洛留有保留。他多年后写道,壁画曾是奇科自由艺术表达的出发点,在他看来也本该是其合乎逻辑的归宿;他曾设想让奇科学习湿壁画技法。这没有发生。纸上水粉、后来的布面绘画,是这批作品存在的媒介,如今可以在馆藏画作中看到。《Briga de Galos》(斗鸡,1972)是一幅布面水粉,把生于墙上的母题带进了这种后来的形制。

墙留下了什么
就实物而言,什么也没有。Galvão 写道,与沙布洛相遇之前的那些年没有留下作品,也没有留下记录;留下来的只有口头讲述,以及沙布洛在 1945 至 1947 年第二次旅居塞阿拉期间为一件进行中的作品拍下的几张照片。海滩本身也变了:Estrigas 注明,普拉亚福莫萨如今紧挨着 Leste-Oeste 大道。画册《Chico da Silva vê Chabloz vê Chico da Silva》翻印了一张 1940 年代的海滩照片,出自 Nirez 档案:沙滩、木筏,还有本文所写的那几户人家的墙。
在后来的讲述中,这些壁画一直占着作品源头的位置。Pedro Jorge de Castro 关于奇科的纪录短片在 1976 和 1977 年放映时,一份放映说明就从墙讲起:他在渔民的棚屋上作画,因为他就住在面海的地方。把他引向那片海滩又带他离开的一生,见生平;生于石灰之上的那套母题,仍可在 João Cunha 收藏的画作中看到。